山崎面包

一个复杂的动物.

我和你的你

  这一年,松冈凛七十岁。

  七十岁是什么样子的呢?松冈凛想了想,大概就是失
去山崎宗介的第四十二个年头。

  此时的松冈凛已经垂垂老矣,漂亮张扬的红发早已被银丝取代,不像那人,永远停留在二十八岁,记忆中永远年轻的模样。

  老年的松冈凛开始拒绝与别人见面,也只有他的孙子,才能有时看到他。他常常坐在那张可考年份大概有几十年的老式躺椅上,他的妻儿总是劝他换一张躺椅,那张躺椅,经过岁月的洗礼,摇摇欲坠,早已不能承受生命之重。松冈凛摆摆手,照样坐了上去,那椅子也争气,每天吱嘎吱嘎响个不停,却从没发生任何意外,松冈凛笑了笑,那是宗介护着他呢。

  松冈凛躺在躺椅上,一闭眼,年轻时的往事总是在不经意间,穿插进思绪里。

  二十多岁的松冈凛,年轻气盛,骨子里有一股干劲,说难听点,就是固执。他与青梅竹马的恋人山崎宗介一起,就算是与全世界为敌,他也无惧无畏。彼时他的奖牌赞誉早已不知得了多少,世人都称赞他是个天才,游泳届闪闪发亮的一颗新星。松冈凛曾经指着报纸上的报道,眼睛里好像有万千星辰在闪耀"宗介你看,大家都说我厉害呢。"山崎宗介笑了笑,隐藏在黑发之下的眼睛里漆黑一片,深不可测。

  那样的日子,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吧。

  松冈凛眉头皱了起来,直到现在,他也觉得,要不是当年太过轻狂,宗介,也不会出车祸了吧。

  突然有一天,各大媒体网站刊登了松冈凛与某男子的吻照,头版头条,那张相片,被放到了最大,甚至连松冈凛笑的一脸幸福的样子都拍的清清楚楚。照片上的黑发男人,背对着镜头,高大壮硕的身材散发着强大的气场,那个男人,别人不认识,松冈凛可是清清楚楚那是谁——他的恋人,山崎宗介。

  松冈凛的脑子突然"砰"一声炸开了,不是没想过这一天,只不过,太过突然了。此时手机响了,有些喧嚣的铃声在空旷漆黑的公寓里异常孤独。

  孤独。

  "宗…宗介,我没事,嗯…好,我等你,小心。"

  家门外,早已有无数的记者,扛着家伙,伸长话筒,为了明天的独家头条,放弃做人的良知。

  松冈凛紧紧握住手机,屏幕一跳一跳,松冈凛熟视无睹。他看着与宗介的短信,一滴清泪,从他的眼角滑下,他哭了,他笑了。我等着你,宗介。

  就像三毛在书里说的那样,晴天永远不会来了,雨季在生命里永存。松冈凛永远等不到山崎宗介了。

  泥泞的小路,那个焦急恋人的男人,为了躲避装满货物的货车,撞上了旁边的大树,终是翻了下去…

  "爷爷爷爷,醒醒!"松冈凛是被一阵急促的叫声叫醒的。是梦,他摸了摸脸上,早已泪流满脸。

  "爷爷,您又做噩梦了。"松冈介担忧的说道,眉目间的神态,似与梦中人重合。松冈凛愣了愣。

  山崎宗介跌下山崖,尸骨无存。松冈凛不相信,亲自爬下那道悬崖,悬崖底下每一寸土地,都有松冈凛的血。

  找不到了。山崎宗介什么都没留给他,仿佛他从未来过般,但是他又清晰地印在松冈凛的脑海里,那么真,那么生。

  "爷爷……没事。"松冈凛哑着嗓子说道,他的孙子,并没有遗传他的红发,而是像宗介一样,像黑曜石那样的黑色。

  "哇!"小家伙初来人世第一声宣告,没由来地让他心悸,有些东西,似要破土而出。

  "太像了,太像了……"松冈凛喃喃说道。

  "父亲,您说什么?"松冈泉问道。

  松冈凛并没有回答他,小家伙眉目间的神态,与那人如出一辙。

  "爷爷啊,老了,小介,听爷爷的话,以后老老实实,脚踏实地,找个好姑娘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,"不要像我一样。最后半句,他并没说出来,有些事情,就让它泡在回忆里吧。

松冈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却还是有些不甘心。

  "出去玩吧,爷爷累了。"松冈凛无力地挥了挥手,皱纹像沟壑样重叠,老得不能再老了。

  松冈介乖巧地应了一声,轻轻给松冈凛捻了捻毯子,带门出去了。

  松冈凛又重新闭上了眼,午后的阳光刚刚好,令人昏昏欲睡。

  "凛。"松冈凛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,他抬起头,属于二十八岁的年轻脸庞冲着他微笑。

  松冈凛也笑了,他握住那人的手,红发耀眼又明亮,去往那一片极乐世界。

END

 

 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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