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崎面包

一个复杂的动物.

我还有完整的右臂拥抱你

那刀尖似的痛,在山崎宗介肩膀上的某一处,豁开了一个小口子。然后轻易地顺着裂缝,一丝一丝地钻了进去,慢慢地,蔓延到了整个臂膀。左臂仿佛已无任何感知痛的能力,仅仅凭借惯性,以及几乎快要消亡的意识,随着溅起水花的同时,前进着。

蹦跳的水花,似是欢悦,又似是悲哀。到底在悲哀什么呢?不过自愿罢了。

前方,随着抬头的动作,隐隐约约能看清站在那里红发青年,他弯着腰,两条好看的眉毛打成了一个结。越来越近,甚至清晰可见因为呲嘴而露出的一口尖尖的牙齿,要被咬到的话,会很痛吧。

快要死掉一般,却又仍痴痴地等待着来自那人的救赎,谁能救赎我,我只能救赎凛啊……

“山崎前辈!加油啊!”远处的观众席,和已经游完接力的后辈,兴奋地望着第四泳道里,高大,看起来坚无不摧的人影。

“宗介……”凛却敏感地感受到了宗介的一瞬间的失速。仅仅是一瞬间,仿佛是跳动的水花突然停留在半空一样,几乎渺小不见,但多年的默契以及凭着对宗介的了解,凛却感受到了。

来不及多想,旁边的学弟就催促着“山崎前辈要到达终点了,凛前辈请马上带上泳镜。”凛无奈,只好放弃了现在弄清的欲望。

啧,回来跟你算账。

越来越近了,起身,跳水。

“噗!”有些匆促的跳水,不出意外地溅起了巨大的水花。

宗介撑着完好的右臂,费了比常人更加大的力气,才勉强离开泳池。而在这整个过程中,左臂始终下垂,不曾抬起,痛到麻木,痛到毫无知觉。

旁边,似鸟,百太郎,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的部长——松冈凛。眼神里带着狂热,崇拜以及,希望。自己何尝不希望凛赢呢?

在所有鲛柄众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时,山崎宗介一个人,带着已经永远抬不起来的左臂,离开了。

“山崎先生,你左臂上因为训练过度而导致肌肉撕裂,如果不赶紧停止训练的话,你的左臂,恐怕是一辈子都抬不起来了。”本衫医生的话在耳边,如同一个死循环,一遍一遍 一声一声,炸的宗介再无法逞强。

如果用我的左臂,给予你希望,我对此,甘之如饴。

自从地区大赛赢了岩鸢,给凛的不是带领队伍胜利的喜悦,而是措手不及的恐慌。

那种恐慌,是宗介带来的。凛害怕,凛害怕宗介为了自己,失去了自己。

从小到大,无论多少经历多少纷繁,总是宗介,在他身后,给他强大的支撑。不知不觉间,凛学会了心安理得享受这份宠溺,会向宗介小孩子一般的发脾气,不同于遥。遥之于凛,仅仅是小时候比赛时失去的那份珍重,同伴团队之间的友谊。

凛终于认清了自己,曾经,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遥,但当他看见遥和真琴在一起的时候,生出的不是愤怒嫉妒,竟是羡慕。仅仅是羡慕啊

折反,转身,指尖触碰到的水,凉凉的,包容了一切。

凛想了许久,接力赛结束,凛会对宗介坦诚,对于宗介,那句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……喜欢。

快要触碰到了,不同的风景,心的风景。

宗介,等我。

"滴——"触壁的同时,悬在所有人的上方,那块硕大的液晶屏幕,在鲛柄学园的前面,清清楚楚的写上了“1”。

所有人都振奋了,宽敞明亮的游泳馆内,所有人都在欢呼,为那个第一,为那个部长,欢呼着。

“宗介!……呢?”巨大的喜悦合着那人,凛却没有找到那人。泪水凝固在眼睛里,想哭,却又哭不出来,身边的学弟簇拥过来,将凛举高。

一上一下的跌起跌落中,凛找不到了宗介,巨大的惶恐填满内心,他无处呻吟,无处寻觅。

作为部长,凛不能丢下游泳部,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宗介,一步步走远,离开那个为他蔽荫的世界。

这个即将高中毕业的夏天,凛如愿以偿地赢得了比赛,却失去了山崎宗介。


时光微凉,往事被春水浸泡,在这人间芳菲的四月天里,转眼又是一轮四季。

多少个三年了啊,宗介。松冈凛在工作间隙时常这样想着。

宗介,我离开你三年,现在,我愿意用多少个三年来陪你。可是你呢?你在哪里?而我又在何处寻觅着躲我不见的你。

每想于此,松冈凛的心纠成一团,这十年来,少年长成青年,当初的青涩已不负往昔,随着那汪春水,慢慢地,死在了四月天里。

心哀莫大过于心死啊,松冈凛的眼眶中渗出了泪水,可是却又慢慢弥漫在了眼睛里,没有你的十年,没有人为我拭干泪水,我怎忍心哭?

现在地松冈凛,是松冈凛,却又不是。

原先的那个活在夏天枝繁的凛,在没有山崎宗介的滋润下,真正的消亡了。

过去的十年里,凛如愿以偿地站在了运动员最高的领奖台上,接受着世界万亿人的洗礼,祝福,那块闪耀夺目的金牌,随着凛拿着花挥手的动作,在胸前摇荡。

年轻的运动员,真真正正地,圆了父亲的梦想,那却不是自己的梦想。自己的梦想,恐怕在宗介离开的那一刻,就没有了吧。

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日本游泳界出现了一颗耀眼的新星,他们期待着,期待这位面容俊美,实力出众的年轻运动员,带领着日本游泳队,冲出国门,走向世界最高荣誉殿堂。

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,不想游了就是了。”凛是这样对好友解释的。谁也没料到,比赛结束第二天,凛就办理了退役手续,再也不游泳了。

至于退役的真正原因,只有凛,和再也未露面的宗介知道。对于凛来说,如果不是为了完成父亲的梦想,恐怕在宗介走时,自己就不游泳了。没有宗介,就像抽干凛身上所有的力气,再也游不动了。

凛以前听过中国的一句老话——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只不过,起来的是凛,坠入深渊万劫不复的,却是宗介。所以凛无法再带着伤害宗介的罪恶感,在冰凉柔韧的水中滑行。

是再也做不到了。

而那五块金牌,也被凛放进了时间胶囊里,深埋于地下。随着凛的父亲,一起,入土为安。


在退役以后,凛消失了整整一年,谁也不知道凛去了哪里。

实际上,凛走过了和宗介一起的每一个地方。

四月的樱花,顺着日本狭长扭曲的海岸线,一路念向北。风掠过,微凉,樱花半开琉璃暖,青叶萋萋犹遮面,樱花半醉留香久,随风而去,轻旋起舞,香气欲染,恍若一位曼妙佳人着粉色轻裳留下残影一般,浪漫而美丽,花随人舞,人醉花舞风中 ,松冈凛也醉了。

一年后,松冈凛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。只不过,身份转换,凛做了Shark事务所的一名艺人。

Shark事务所是近几年刚上市的一家娱乐公司。他们旗下的艺人,无一不是脸蛋漂亮,唱歌了得或者演技逆天。而这次却宣布松冈凛的加入,凛虽是世界冠军,但却仅仅作为一名运动员来讲很了不起。至于在演绎唱歌方面,人们不得而知,大呼不解。

至于这个事务所的社长,从未公开露面,不知道何许人也,给这个本就神秘的公司,更增添了几分揣测。

对于为什么偏偏受到这家公司的邀请,凛隐隐约约好像清楚什么,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。

随遇而安,这是凛的信条。自从三年前出道后,星途顺畅的不可思议,有演艺圈最负盛名的金牌经纪人小泽麻衣做经纪人,不出一年,松冈凛这个作为艺人的名字便红遍了全日本。

头年,在年度大赏中夺取最佳新人的奖项。

第二年,最佳男歌手和最佳男演员两项奖项。

不仅所有人疑惑,松冈凛也在疑惑。对于自己火速窜红,不明白公司为什么这样安排。

“嘛嘛,shark你就放心吧,我们这么做是看中你的才能,你看,社长都把我从pat挖过来专门给你当经纪人了。”经纪人小泽小姐是这么对凛说的

“那……小泽小姐,你跟社长熟吗?”

“啊嘞嘞,我跟社长还算熟吧,是个很厉害的男人,每次跟他汇报,都紧张的不行呢。”

会是宗介吗?凛在喜悦自己终于知道关于宗介的消息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沮丧。


“凛,开拍了!”远处,小泽麻衣在催促凛了。凛匆忙收起自己的回忆,认真的工作起来。

“好,很好,shark,表情再自然一点,对,很好,头往左偏一点点,就这样,不要动,然后……”头发有些斑白,以脾气暴躁著称的导演,,对自己拍出来的杰作相当满意,不禁得意起来。连带着,声音也柔和了许多。

“社长!”小泽麻衣眼尖的发现了常年不露面的shark的社长。果然有关系呐,宗介。

社长?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不知何时站在摄影棚前的社长。

“宗介?!”经小泽麻衣一说,凛条件反射地对准了目光,正好看到山崎宗介投来的目光。

山崎宗介几乎没变化,眉眼间的笑意,与十年前渐渐重合在了一起,分毫不差。

凛再也忍不住了,鼻尖一酸,失控地哽咽了。他直直的,当着所有人的面,径直扑向了宗介的怀里。双手圈着宗介,把头紧紧埋在了山崎宗介的颈窝里。

全场的人都吃惊了。本以为这是社长的亲戚什么的,没想到是这种关系。

不一会,宗介感到颈窝凉凉的,“喂喂,别哭啊,凛”这话一如小时候,凛哭的更凶了。十年来的思念,不安,在这一刻,都尽情释放了,他再不必担心没人为他拭去眼泪了。

他抽泣着,抬起了头,那张漂亮的脸蛋上,满是泪痕。宗介也笑了,用右手抹去了凛脸上的泪水。

“兜兜转转,我一直在你身边,从未远离。“说着,慢慢地,吻上了凛一张一合的嘴唇。

另一边,右臂紧紧的圈着凛,让他动弹不得。


虽然左臂无法抬起,但我还有完整的右臂拥抱你。

End

后记:写这篇是看到贴吧的一句话,然后生出了大脑洞,头一次写这么长的文章,也是大概第一次反反复复改了好多,希望大家能够喜欢。也希望能给我只出不足之处,谢谢大家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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